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腹有诗书气自华李志强介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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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 时间:2012-11-13 08:42:53 访问量:2293 打印 收藏 ]

腹有诗书气自华
??品读李志强其人其文
□ 石 原

    自幼就做作家梦。1966年,我的“处男作”出笼??《电影“党的女儿”批判》,洋洋洒洒万余字,直寄《中国青年》杂志社。“处男”时年一十四岁半。盼星星盼月亮,望眼欲穿,终于等来一纸铅字函??“对不起,因停刊整顿……”那一刻,很遗憾,也抱怨,又心安??不是我水平不行,而是它恰巧停刊……
后来上山下乡,后来又返城进厂,我都不停地写和寄,直弄到娶妻生子不再是“处男”,收到的依然不是稿费单而还是“对不起”。如火的“创作”热情终于慢慢冷下来,这才开始下决心勒紧裤腰带买书读。那时候,肉缺米贵书便宜,一本鲁迅的《集外拾遗》,厚厚的,三十万字,不过卖九毛七分钱。为什么单举鲁迅的书?因为那时候除了鲁迅,几乎压根儿就没有其他的可读之书。我一本一本地买,一本一本地读,读着读着,脸上就发起烧来,因为我想起了自己的“处男作”来。那是什么玩意呀?分明一张扣帽子打棍子的“大字报”嘛!
鲁迅读得多了,手痒痒,就又写,写了一篇《由“闲人免进”说开去》,说的是工会组织衙门化问题,不意竟在《中国工运》发表了,心中自然欣喜。此后写的发的就日渐多起来,但连我自己也感到奇怪的是:明明是从杂文起步的,怎么反而散文日多杂文日少?想来想去,想明白了:我既受益于鲁迅,也受制于鲁迅。鲁迅太高,我已习惯于以他为杂文的标尺了,所以,竟致于轻易不敢动笔了。
再后来,《焦作日报》办起了副刊,时不时会有杂文作品登出来。因为喜爱,自个儿又写不出,所以几乎篇篇必读。但说实话,由于老有鲁迅在眼前晃,晃得我手低却眼高,所以看得上眼的真少之又少。当然也有直令我拍案叫绝的,有时甚至觉得鲁迅死而复生了似的。我平时读文章,多是先被文题所吸引,再被开头所打动,直至读完全文叫声好,才会回过头去看作者是谁。日复一日,接二连三,拍案叫绝多了,渐渐地就记住了两个名字,一个叫“阿丙”,一个叫“侃夫”。
    再再后来,我就认识了他们,知道了“阿丙”就是张丙辰,“侃夫”就是李志强。两人长相不一样,一位魁梧健壮,一位清秀俊朗;两人性情也不一样,一位直率豪爽,一位温文尔雅;两人文风也不尽一样,一位一针见血霹雳闪电,一位入木三分心平气和;两人的情趣却极其一样,一样地精通诗词,一样地出口成章;两人的为人也极其一样, 一样地博学多识,一样地才华横溢。两人更相投相通的是,一样地热爱生活,一样地嫉恶如仇,一样地坚持“讲人话”,一样地坚持“抒真情”。更机缘巧合的是,两人后来又同在教育战线共事,一位是教育局局长,一位是中学校长。日久天长,两人就成了交心的朋友,也成了我们大家要好的文友。
我多年前曾写过品读阿丙杂文的文章,只是附录在他的第二本杂文集中,并未曾在报刊上发表。读他的两本书后,我总觉得先前那文章即言犹未尽,现在更有许多话想说,好在来日方长,抽空再写不迟。倒是近日读完了李志强十余万字的杂文随笔集《玩深沉不容易》(作家出版社出版),心有所动,情不自禁,便即拎起笔来,写下了这篇文字。
(一)
    文人,就是读书人。“读万卷书,行万里路”,有了足够多的“阅”和“历”,方写得出锦绣文章来。不然,荒唐如少时之我者,没正经读过几天书,仅凭搞过“大串联”,抄过“大字报”,就想写文章,就想当作家,岂能不贻笑大方?
    “读书破万卷,下笔若有神”。中国的读书人,说过许多大白话也是大实话,比如“熟读唐诗三百首,不会写诗也会诌”,又比如“天下文章一大抄,看你会抄不会抄”,等等。看似笑谈,其实不无道理。就是说的要著书必要先读书,不然,就是抄,抄谁去?
    “腹有诗书气自华”??品读李志强的文与人,自然而然地就会生出这种感觉来。张丙辰说他具有“雅士风度,学者气象”,“学识修养俱为上乘”,周秀龙说他“诗酒风流,书剑潇洒”,“文如其人一样潇洒,耐看,有着很高的回头率”,都是说得很形象,很生动,也很贴切的,文友们可谓众口一词。
   平日里与志强交往,感触最深的,就是他浑身溢满书香气。当然不是说他一天到晚都捧着书??那是书呆子,只会冒傻气。书香气不是闻出来的,而是听出来的,看出来的??听其言谈,看其举止??是其言谈举止中洋溢出来的。譬如时常参加文友的作品研讨会,一张纸片也没带的他,却能一气“侃”上老半天,标准的普通话字正腔圆,古今中外的格言警句接二连三脱口而出,而且句句不离研讨要义。回去后你翻书查对去吧,保准一字不差。这时候,你自会油然而生敬佩之情:志强君真乃满腹诗书烂熟于心者也!此刻想到一些官员们,胸无点墨却又附庸风雅,凡做“重要讲话”总爱让秘书们点缀点诗词格言,读起来却又磕磕绊绊甚至白字连串,更不由得替他们感到汗颜。
   读志强的文章,感触最深的,就是他行文简洁、流畅、优美。写景也好,叙事也好,抒情也好,议论也好,时有几句古典诗文缀连其间,看似信手拈来,却是恰到妙处。这显然得益于他厚实的古诗文功底。而且,不单是善于引用,他已然将之消化了,化成了他自己的诗一样的语言风格??字词精当,语句铿锵,抑扬顿挫,韵味悠长。读者读之,朗朗上口,情动于心,不知不觉,就跟着他的感觉走了。
   我之所以对此大为赞赏,正是因为我的古诗文功底太差,品读的少,读懂的少,熟记的更少,真到用时无处找,所以才老改不掉繁冗、拉杂、乏味的老毛病。感动感动,感而要动,所以我终于开始步志强之后尘,才又啃起唐诗宋词来。啃了几啃方开了窃:老祖宗留下的东西,真好!真妙!即如苏东坡的《题西林壁》,“横看成岭侧成峰,远近高低各不同。不识庐山真面目,只缘身在此山中”。短短一首小诗,活画出多少人生哲理!倘让我来写,岂不又要落笔千言尚难及义?
古人著文,先是要刻于甲骨,后是要刻于“杀青”后的竹简,所以不得不惜字如金,由是倒成就了古文的精致。我们真该多学点古文古风,也养成惜字如金的文风才是。
(二)
   刘勰著《文心雕龙》,强调写作论说文要“义贵圆通,辞忌枝碎”,“心与理合”,“辞共心密”,“弥纶群言,精研一理”,“师心独见,锋颖精密”,至今看来,仍不失为杂文写作之要领。李志强对此是心领神会的,由于他先自做到了“积学以储宝,酌理以富才,研阅以穷照,驯致以怪辞”,故尔能“吟咏之间,吐纳珠玉之声;眉睫之前,卷舒风云之色”(均见《文心雕龙》之“神思”篇),收放自如地写出了一篇篇文理并茂的佳作来。
   比如他冠以书名的开篇之作《玩深沉不容易》,就极文化又极现实地揭示并剖析了步入壮年后的人生境况及心态。“精疲力竭之后,不觉发出了‘壮岁自知欢娱少,纷繁世事伴华年’的慨叹,梦想着有朝一日能‘跃马驰情紫陌上,擎樽泻意白云边’”。生出这种老庄“出世”的“梦想”来,毫不为怪,此乃文化人看得透世事沧桑的悟性使然。但“我必须入世,我必须深沉,尽管这样的深沉与沉重没什么两样”,“因为我觉得,杞人忧天固然可笑,但‘天塌砸大个儿’的冷漠与麻木就近乎可憎,可悲了”。选择这种孔孟“入世”的现实态度,也毫不为怪,此又乃文化人“先天下之忧而忧”的境界使然。既有“出世”的憧憬,又有“入世”的抉择,既有“潇洒”的追求,又有“深沉”的思想,既渴望“闲云野鹤的飘逸”,又不惧“纷繁杂芜的沉重”,既清醒而又务实地“在悠悠人生旅途中划出一道无悔的印痕”??这正是中国的文化人最可贵之精神。既愤世嫉俗地刮骨疗疮,又乐善爱美地歌唱生活,李志强的整部书,都一以贯之地贯穿着这种辩证的基调和火热的情调。
   又如他的《伪君子与真小人》,更颇具代表性,就是他总能辩证地去看待人和事,总能写出让我们看题大为愕然读后深以为然的哲理来。就说这“伪君子”,“口蜜腹剑,笑里藏刀, 外示忠厚,心存狡诈”,谁不烦?倒不如“真小人”如曹操者,敢说出“宁我负人,毋人负我”的真话来,正走红的易中天不就称其为“可爱的奸雄”吗?李志强却与众不同,他却直言“‘君子’们大多都是‘伪’出来的”,他却断言“真善美往往并不能和谐统一。真的东西未必就善,善的东西未必是真;真实的面目不一定美,‘美’了以后又往往失却了真”。读完全文,看李志强从人类为增人性而消兽性如何努力“掩饰”,“伪装”写起,直至女士施以粉黛而扮美人间。“小人”能以君子面目伪装至少尚存知荣辱之心,而放言“我是流氓我怕谁”的流氓却只能是真的更无耻的流氓……直如层层剥笋,理直,议密而又辞美,不由人不拍案叫绝,心悦诚服。
   再如他的《自尊与自卑》,《实话与实惠》,《进化与退化》,《闲人与等闲人》,《知足、不知足与知不足》,《“毁”与“诲”的辩证法》,《关于“双刃剑”的双刃剑》,《成龙与成虫》,《胆大而心细,行圆而志方》等等,单看文题就看得出他辩证思维的特点,文章更是写得逻辑严密,形象生动,佳句迭出,妙语连珠,端可称之为“精研一理”,“师心独见”了。“愚蠢而勤奋的人,只能坏事而不能成事,但坏心情绝对是要坏事的”;“知不足者责己必严,不知足者责己必宽”;“有德有才者惜才,有德无才者容才,无德有才者忌才,无德无才者毁才”;“用人之道在于有容,有容之道在于明德,在于弘志,在于爱人”;“高尚者应该享受到‘高尚’带来的实惠,别总是等到他们逝去之后再追谥加封”;“人类什么都在乎是一种悲哀,可如果什么都不在乎就可怕了”……这些充满文采的至理格言,是会被读者记在心里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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